王佳芝不乏朦胧的爱国情绪,这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邝裕民再找王佳芝色诱易先生时

在很多人看来,《色,戒》的结局带有明显的沦陷区文学的颓废格调,致使很多的女性观众看过之后很不舒服,仿佛身为女性的尊严被玷污,这大概是我们数十年来被革命教育严重洗脑后的反应吧,一个爱国青年怎么会被一枚“鸽子蛋”打动,甚至抛弃信仰,致战友于绝境?
 
其实,《色,戒》从头到尾都在说一个“情”字,李安把这段不伦之恋高度浓缩在几段情欲戏里面,两人在战争年代被扭曲的人格——易先生的变态,王佳芝的沉溺——化作床笫之欢尽情释放。床戏是整部电影的点睛之笔,也是夺人眼眶的争议之笔,没有床戏,王佳芝就从爱情的沉溺者沦落成一枚石头的奴隶,成了一个起点庸俗的背叛者。
 
爱国青年该不该爱上
“汉奸”?王佳芝不乏朦胧的爱国情绪,但更兼有妙龄女子的情感压抑。她生逢乱世,家庭破碎,父亲旋即续弦,自己被遗弃在孤岛颠簸兜转,随后又寄于亲戚篱下仰人鼻息,心无所依,身无所倚,对邝裕民的爱慕又使他投身空洞幼稚的救国运动。而她的一帮同学也只是些有勇无谋的口号专家,直到遇到易先生,王佳芝始终没有稳妥的归属感,这都是爱情萌发的温床。
易先生又该不该爱上王佳芝?身为汪伪政权的特务头子,日本人的鹰犬,冷峻残酷的政治斗争常让置身其中者命悬一线,易先生也许早已没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踏上一辆无法减速驶向末路的列车。屠杀!在他的心目中已经丧失了理性的政治意义,成为保全自己的本能反应。王佳芝的出现才使他苍白的生命一点一点恢复血色,一曲《天涯歌女》更让他肝肠寸断。
 
爱情,抑或信念,选择一方就意味着对另一方的背叛,王佳芝的最终选择虽然代价巨大,但也未辜负烽火乱世的一晌之欢,那也是王佳芝生命从未有过的片刻宁和。李安用一部电影讲了一个女人的勇敢,至于其他家国伦常,一概欠奉。

《色|戒》的主角是王佳芝,尽管易先生的扮演者是梁朝伟,但这个在影片后半段才有所作为的角色充其量也只是配角。整部电影所放的重心并非媒体大肆宣扬的三段猛烈床戏,而是在于汤唯所演的王佳芝一系列的人生转变过程。无论是梁朝伟所演的易先生,还是王力宏所演的热血青年邝裕民,他们的存在,都是为了促成王佳芝的这一系列转变,帮助王佳芝完成自己的人生填空题。
其实,在我看来王佳芝从一个女学生变成色诱易先生的女地下工作者再到爱上易先生的女人,这整个过程正是《色|戒》出彩之处。而王佳芝为什么会为了做成这些事情甘愿牺牲自己,从贞操到生命,这个问题是整部电影最迷人的地方。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接影响到观众对整个电影价值观和李安拍这部片的意图的理解,更迷人的是,对于这个问题,各种观众都可以从李安的这个电影中寻找到合理的解答。
我很喜欢这个设置,王佳芝这个人物,你既可以将其放在大时代背景下用爱国主义等大道理来赋予其意义,也可以从小女人对爱情的渴求这一方面来解构其行为,更可以抛开这一切,完全从一个年轻人的人生轨迹来理解她。只要观众愿意,这些理解方式都可以从电影中找到依据,在我看来,这就是《色|戒》最体现李安功力的地方。
我不认为王佳芝这么做是因为爱国,而她在后面放走易先生的做法也并非因为那枚钻戒。王佳芝之所以冒这么大的危险来做这些事情,我觉得她更像是为了填补生命中的空虚,为多得无处可用的时间和精力找一个刺激的事情发泄掉。如今的年轻人,应该很多都能理解这种状态。放在当今社会背景来看的话,像王佳芝这样被移民国外的父亲家人遗弃,人生充满困惑感空虚感的年轻人最坏的下场可能是学坏,染上毒瘾。处于动荡年代的王佳芝之所以会做出那些事情,将自己无处用的生命力量全部投入到一件事情中,我觉得也可以将其看成是染上“毒瘾”。
如果邝裕民真如王佳芝所说的那样一开始就追求王佳芝的话(王佳芝后来对欲亲吻她的邝裕民说了句“3年前本来可以的”),那用来填补她人生空虚的东西就会是邝裕民的爱情。如果第一次诱杀易先生的计划成功的话,那王佳芝可能会用爱国主义来帮助自己克服生命的虚无感。然而当这两种可能都没最终变成现实时,寄宿在上海姑妈家的王佳芝形容枯槁,无事可做,甚至跑去学日语来度过无聊的岁月。这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邝裕民再找王佳芝色诱易先生时,她会毫不犹豫的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危险的行动中。
这时的王佳芝所感到的生命快感源自角色扮演,李安并没有设置王佳芝这个美女间谍如何与汉奸易先生斗智斗勇的情节,反倒是为王佳芝安排了三段激烈的床戏。假如李安真想强调王佳芝是爱国青年这一点的话,就不可能会这样安排剧情。这也说明,这三段床戏的设置并非为了吸引观众进场,而确实是少了就会影响到观众对这部戏的理解。
三段床戏,在我看来已经很震撼的展现出王佳芝染上“毒瘾”的过程。当然,这并不是说王佳芝是个热衷于性爱的女人,她以前有过性爱史,与话剧社的成员发生过几次关系,然而王佳芝后来的表现看来,那几次性爱对她的人生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改变的作用。而她与易先生那几场床戏,则是填满了她生命的空虚。
为什么易先生会起到王佳芝话剧社伙伴所发挥不了的作用?因为易先生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了王佳芝,在床上,赤裸的易先生极大限度的将自己的真诚和信任给了王佳芝,填补王佳芝人生空虚的就是这些东西而远非易先生的各式技巧。易先生已经成了王佳芝的毒瘾,我想表面上可以易先生给王佳芝带来的“毒瘾”看成是“色”,如果要进一步分析的话,那会发现“毒瘾”远非是“色欲”这么简单。
易先生这个向来不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真实情绪的汉奸,在与王佳芝的三次床戏的表现将一个防守严密的男人蜕变成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都一丝不挂的男人,展现在王佳芝面前,可想而已这样的转变将会对生命充满空虚感,从没感觉到自己被需要的王佳芝造成怎样的影响,按王佳芝后来对她的领导老吴同志的话来说,“她很害怕易先生钻进她心里”。王佳芝知道自己会中毒,她那段声嘶力竭的对白是对老吴和邝裕民发出的求救信号,然而无论是对敌经验丰富的老吴还是爱上王佳芝的邝裕民对于那段充满绝望味道的信息都无动于衷。于是,滑溜溜光秃秃的易先生已经成功钻进王佳芝身体,更成功钻进王佳芝充满巨大闲置空间的心里。
因此,任何有认真看电影的人都不会相信王佳芝是因为易先生所给的那枚硕大钻石戒指而“变节”,诱杀易先生的行动,早在王佳芝与老吴对话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失败。
李安花费大量心思在王佳芝这一角色上,通过王佳芝所描绘出的年轻人的精神轨迹我想已经可以完全独立于时代背景,变成青年人精神状态的一个永恒的范本。从这个意义上说,《色|戒》这部电影所体现的东西,远比李安以往任何电影都更成功,当然,这“任何电影”当中,也包括《断背山》,即使《色|戒》不被奥斯卡接纳,在我看来也远比《断背山》出色。
同样从这一方面来看,《色|戒》所展现的内容与保罗•范霍文的《黑皮书》完全不一样,虽然两个电影如果光看几百字的剧情介绍的话会很相似。《黑皮书》完全是部《闪闪的红星》式的革命片,而《色|戒》更像是部压抑残酷的青春片。这也说明,李安的《色|戒》与张爱玲的《色|戒》不相像,既然如此,李安《色|戒》王佳芝的原型,与其说是郑萍如,倒不如说是李安心目中所有的苦闷空虚青年。
顺便说一下演员,汤唯、梁朝伟的表现无懈可击,王力宏的表演也相当到位,我想这是李安的功劳,他确实将所有精力放置在他们这几个人的角色上。其他演员,易太太能发挥的空间不多,这角色对陈冲来说应该毫无难度,而像话剧社的其他几位成员的演绎者,似乎都处于被李安放逐的状态,不被重视地演着脸谱化的角色,以致看完电影后甚至连角色名字都没让我记住,能想起的,只是每个角色所负责的工作,看来李安没花太多心思在小配角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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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让我当你的妓女。”王佳芝仰头望着他。

      “我带你来这里,比你怎么懂得做娼妓。”易先生如是说。

     
《色戒》从某种程度来讲,就如这段对话所说的是一个关于“娼妓”的故事。作“娼”的卧底王佳芝遇上了做“妓”的汉奸易先生。两人一唱一和,一来二去。从炮友上升到情人,从最初身体的赤裸到灵魂的坦诚。不得不说李安是一个很能get到观众G点的导演。这部借由张爱玲的小说改编而成的电影既有张爱玲的张狂艳丽又带着李安独到的细腻克制,并且延续了李安一贯的主题表达,个体与体制的角逐,自由对权威的宣战,最后以悲剧性的胜利结尾。虽然这部电影因为床戏的裸露在大陆被禁,但不妨碍它成为一部经典,刻在李安从影的丰碑上。

  色与戒

   
“色”代表着人的本能欲望,“戒”是规章是体制,是法律道德上的约束。两者相辅相成,不可分割,有“色”从而产生“戒”,由“戒”必然暗含“色”。“色”在前,“戒”在后。这就像那句俗话说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人的本能欲望往往能突破各种道德的局限。,电影里不乏讲色与戒的,但大多无法掌握分寸,“色”多一点,沦为三级片的哗众取宠,“戒”多一点,又被批判成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说教。而李安的电影在色与戒中取得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色戒》中,“色”可以分为两个层面来讲,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体现。

     
首先,对于个人,王佳芝是整部片里最由“色”所支配的人物。她的一切行为动机都是出自“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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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本能”体现在两个男人身上。第一个是邝裕民,邝裕民是一种符号式的象征,他英俊博学勇敢爱国,代表着传统价值观中的有为青年,良偶佳婿。女人爱上他,就像喜欢玫瑰一样自然。王佳芝像所有的普通女生一样本能地爱上了他,由此注定了她的幸与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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